北京哪里治疗白癜风手术好 https://disease.39.net/yldt/bjzkbdfyy/金缕曲·再赠梁汾,用秋水轩旧韵
酒涴青衫卷,尽从前、风流京兆,闲情未遣。江左知名今廿载枯树泪痕休泫。摇落尽玉蛾金茧。多少殷勤红叶句,御沟深、不似天河浅。空省识,画图展。
高才自古难通显。枉教他、堵墙落笔,凌云书扁。人洛游梁重到处骇看村庄吠犬独憔悴、斯人不免。衮衮门前题凤客,居然、润色朝家典。凭触忌,舌难剪。
[注释]
秋水轩:明末清初孙承泽之别墅,位于都城西南隅。涴:污染。青衫:青色的衣衫,黑色的衣服,古代指书生。京兆:指京师所在地区,这里指北京。江左:古时在地理上以东为左,江左也叫“江东,指长江下游南岸地区,也指东晋、宋齐梁、陈各朝统治的全部地区。梁汾为江苏无锡人,故云。枯树:凋枯之树,这里指南朝梁庾信之《枯树赋》。泫:流泪。玉蛾:白色飞蛾,喻雪花,薛昂夫《端正好·高隐》套曲:“须云汉飘白蕊,咫尺空舞玉蛾。”金茧:金黄色的蚕茧,比喻灯火,陈维崧《瑞鹤仙·上元和康伯可韵》词:“看火蛾金茧,春城飞遍。“红叶”句:红叶题诗的典故。唐代红叶题诗、结成良缘的故事较多,情节略同而人事各异。僖宗时,宫女韩氏以红叶题诗,自御沟流出,为于佑所得。佑亦题一叶,投沟上流,亦为韩氏所得。不久,宫中放宫女三千人,佑适娶韩氏。成礼日,各取红叶相示,方知红叶是良媒。御沟:流堵墙:杜甫《莫相疑行》:“忆献三赋蓬莱宫,自怪一日声赫。集贤学士如堵墙,观我落笔经宫苑的河道。天河:银河。凌云:杜甫《戏为六绝句》之一:“庚信文章老更成,凌云健笔意纵横。”本为赞扬庾信笔势超俗,才思纵横出奇,后遂以“凌云笔”泛指为文作诗的高超才华。入洛:用陆机、陆云兄弟入洛的典故。陆氏二人于晋太康末自吴入洛,后得以发迹,但最终被谗遇害,见《晋书·陆机传》。
[赏析]
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。美酒的沉香驱不散愁绪,世间凄楚的凉,犹如衣衫依稀可辨的酒痕,旧了衣裳,伤感渗入心上。吴文英《恋绣衾》有词句:“少年骄马西风冷,旧青衫,犹涴酒痕。”纵是挥手千百度,然回首,伤还是往日的伤,不曾减少,不曾消亡。
那些把酒吟诗的风流往事啊,而今已然历历在目,如同昨天。听君一言,胜饱读诗书十年,心有灵犀如此这般,闲情逸致总无限。我向往着你我能再续前缘,把酒言欢,言语间是惺惺相惜的温暖。古有张京兆,《汉书·张敞传》载其身在长安,最喜为夫人画眉。如此风流闲情为后人记,张孝祥《丑奴儿》称:“画眉京兆风流甚”我想你我之间,府中水亭旁曾经有你在我身边。
看长江水滚滚东去,载着我沉重的思念,一路向南,飘向那有你的岸边。多少个岁月,多少高谈阔论的闲情,个中风流比京兆有增无减。
这段往事,我的心上,镌刻着你的姓名,我的眼角,凝结出你忧郁的面容,憔悴的怨。南朝梁庾信有《枯树赋》,载:“昔年种柳,依依汉南,今看摇落,凄怆江潭。”转眼之间,你我相识已经那么多年。
风轻轻地吹,千树万树飘摇零落,柳絮纷飞吴绮《柳含烟》:“江南路,柳丝垂,多少齐梁旧庾信思家我思君,泪流满面。多少齐梁旧事,玉蛾金茧只菲菲,挂斜晖。”玉蛾金茧,即是那洋洋洒洒的柳絮,围绕在身边,迷茫中的凄楚谱写出凋零,看不清的是我那心底惆怅。
蜀道难,难于上青天!想这官宦仕途之事似乎比那登天还难。古有“红叶题诗”的典故卢写出凋零,看不清的是我那心底的惆怅。
卢渥舍人在赶赴科举考试的路上,偶然机缘,在御沟旁发现红叶,上有诗句:“流水何太急,深宫尽日闲。殷勤谢红叶,好去到人间。”如此这般神奇的叶子,卢渥舍人将它小心收藏。后来宣宗将自己的宫女许配给文武百官,有一名宫女发现卢渥舍人那片红叶上的题诗竟然是自己当年所题,遂以身相许。上天定下的缘,“红叶题诗这样的美事,一件两件,又有多少红叶成尘埃,又有多少佳人香消玉殒。说不清道不明的天意啊,总难料,朝野之事,太多事成迷茫,太多人翘首以盼欲登高,终究是不能,终究有太多怨,太多神伤。
“画图省识春风面,环佩空归夜月魂”,杜甫《咏怀古迹》写出许多怀才不遇的伤感。帝王后宫佳丽三千,未能人人谋面,仅以一纸图画召见。美人之美皆赖画工笔下的神,美人不美也乃画工妒恨的魂。昭君王有落雁之美,因为不肯贿赂画工,于是身在宫中却与帝王不得相见。直至匈奴呼韩邪单于向皇帝求美人,方见貌美如花的昭君。帝王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,也只能带着悔恨任美人跟着匈奴单于去了那遥远的塞外,憾恨无边。
有几人能明察秋毫,又有几人能把这世界看穿。你那举世无双的才能,你那令人敬佩的德行,我懂,旁人未必懂。问世间知我者,有几人想那追逐高官厚禄的朝野,想那在凡尘俗世中争名逐利的熏心,有多少才能在浮躁中耗灭真的人才,被重用、被赏识的,却是那么少,那么少…
看遍古人今人事,看尽人间冷暖情,杰出的才能没有用武之地,俊逸的灵魂无处安放,才能之下藏着悲凉。
嫉妒的恨,此恨绵绵无绝期。包围在你我左右,局促间无法呼吸。才能因妒恨而摧残,壮志于诬枉中凋零。杜甫《莫相疑行》载:“忆献三赋蓬莱宫,自怪一日声辉赫。集贤学士如堵墙,观我落笔中书堂。往时文采动人主,此日饥寒趋路旁。”昨日的风光,今日的悲伤,同僚之间的拥堵,多少不堪,命运辉煌残破转瞬成碎片,一念于天堂,一念于地狱,坠入万劫深渊,难回还。古时谢安以魏凌云殿韦仲题榜的典故希望王献之为太极殿题字,献之指出韦仲是魏朝的大臣,竟然将他悬在殿前题字,实在对人不够敬重。由此可见,不尊重才能的朝代缺少德行,故不能长久存于世。谢安见王献之如此义正词严,是不再强求。没有了诚挚的敬重,没有了恳切的欣赏,对的人才用在错的地方,错究竟是错,引得无数哀怨,无数顾怜,无奈将那错上加错。显赫一时的盛名在嘈杂间陨落,命运时而眷顾,时而背弃。晋朝陆机、陆云两兄弟自吴地入洛,得司徒张华赏识。谁知辉煌如昙花一现,转眼之间消逝,那些埋伏在四周的险恶,两兄弟最终被人陷害。汉代枚乘到梁地,辞赋出众,纵是千万骚人墨客无人能及,仕途却也不得重用,才能难有发挥之地,自是郁结于心,怨病终老。先人仕途不得志的事例不胜枚举,朝野一如从前,斯人已逝,今人亦是多纷扰,猛回头,环顾四周,惊看妒才之言四起,如同此起彼伏的犬吠声,心下恍惚,悲哀之情难于言表。
孤单消耗掉锐利的年少轻狂,憔悴间,纳兰挂念着友人的那些怨。杜甫《梦李白》:“冠盖满京华,斯人独憔悴。”看向你我之间,世态炎凉两聚散,天各一边。有多久不曾见面,有多少剪不断的流连。
多少人,多少事,相见恨晚,转眼之间,已然化作怀念《世说新语·简傲》中有“题凤客”的典故,传魏晋名士吕安与嵇康是莫逆之交,每次想念,不远万里也要到府中拜访。有次吕安来府,嵇康不在,嵇喜出门相迎。吕安因为朋友不在,又觉嵇喜无才,无论如何不肯入府,只在门上写了一个“凤”字便离开。此字拆开即为凡鸟,是吕安在讥讽嵇喜。后人常以“题凤客”来指如吕安这般出门寻访友人的人,或者寻访友人却不遇。纳兰家访客无数,其中不乏有才之仕,可却少有人能如顾贞观这般真情相交。总有人是为了攀附权贵,总有那么多虚情假意。喧闹中的寂寞,纳兰哀伤的倾诉,恐怕也只有知己贞观能懂了。
京城正阳门以西,秋水轩面水清幽,是明清名士孙承泽的旧宅,因主人爱才惜才,聚集了不少文人雅士,被称为“都市濠梁”。清初才子周在浚居于此,在词人中间掀起唱和活动。轩中曹尔堪作《贺新郎》首次使用“翦”字韵,广为流传。后秋水轩便用“卷”字起韵,“翦”字止韵。纳兰性德虽然与秋水轩诸子没有太多交集,但阅词无数,自家府邸渌水亭也如秋水轩那般为诸如顾贞观、朱彝尊、姜宸英、陈维崧、严绳孙等江南布衣提供帮助。于是使用其中的“翦”字韵写信给漂泊南归的朋友顾梁汾,怜其才,伤感友人的落魄。言语中有友人面前无所顾忌的愤世情怀也有对友人境况的真诚关照。
性情中人,直言以对。在真朋友面前,就算不慎触及朝廷的忌讳,也不会有半句怨言。纳兰骨髓深处的不阿,贞观灵魂源起的正直,这便是性灵良伴之间的默契,郁积自难消,幸得友人相通透。你存于世,便是我今生最大的收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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